《言葉之庭》——新海誠偷看了我們每個人的“日記”

15歲的高中少年,在專心學業的過程中,不得不為了生計打工賺錢,與哥哥過著看不到前方的生活。

27歲的語文老師,如同六月氤氳的濕氣一般如真似幻的女性,面色平靜的在每個早晨獨自邊吃巧克力邊飲啤酒。

“言葉“”(ことば),言(こと)和事(こと)發音一樣,是指事實,葉(ば)和端(は)發音一樣,是描述的意思。所謂的《言葉之庭》其實翻譯過來不妨可以理解為“講述著真實故事的亭子”

而在世外桃源一般的新宿御苑里上演的,就是名為《言葉之庭》的故事。

作為一個只有46分鐘的故事,《言葉之庭》有意無意的回避了一般故事中關于人物故事背景的描述:你不需要知道孝雄的父母為什么離異,又為何要與哥哥一起生活;更不需要知道雪野在學校的經歷到底是怎樣的前因后果,又為什么可以在清晨毫不顧忌的邊吃巧克力邊飲啤酒。

或許是新海誠刻意而為,他們就像是隱藏在雨霧之中的人物,讓你難以把握住一個完整的存在。他們在這個故事里成為了都市中最為泛化的“孤獨”的代名詞代表著現實生活中,都市人群最普遍的孤獨與焦慮。

毫無疑問,新海誠喜歡在自己的每一個故事中,敘述著劇中角色的孤獨。不過,若是說《秒速五厘米》中故事的孤獨感包含著人物行為的強烈真實感,并借此引起有類似經歷的人內心深處的共鳴。那么《言葉之庭》中的“孤獨”就恰恰相反,在些許脫離真實感的人物故事中,新海誠讓這份“孤獨”安靜卻又美得窒息。

雪野前男友出于種種原因打電話前來慰問,說出的話雖然親切,但是語氣卻小心的像是在撫摸一件易碎的玻璃玩具。與其說是出于前男友的關心,更讓人感覺是在例行作為前男友的義務,而雪野撫摸雙腳的回答,也讓人覺得只是出于禮貌性的敷衍。

不到一分鐘的場面,不需要失聲痛哭或是多么絕情的言語,一問一答之間兩顆心之間的距離感透明卻又清晰。

當故事發展到孝雄為雪野量腳時,孝雄小心翼翼認真的記錄著做鞋的每一項數據,而雪野雖然有些害羞,卻也依舊攏著頭發,含笑注視著這個15歲的少年。看到這里我想和多人都會以為“新海誠良心發現”,讓他筆下的人物終于有一對可以修成正果。

可是這些系列甜蜜互動的最后,新海誠卻將鏡頭聚焦在了分隔開兩人的枝丫——溫馨的背后,不安與距離在那時還未消失。

作為一個實打實的文藝青年,新海誠一直想要給自己的電影中融入更多的文學性,不過不同于《秒速五厘米》中為了讓觀眾感受到孤獨感而大量出現的內心獨白,《言葉之庭》對于孤獨的描述則更多的被新海誠克制在了故事的氛圍和細節之中。在讓電影更具有故事性的同時,新海誠一直以來所強調的美感同樣沒有被迫拋棄。

新海誠在《言葉之庭》的故事里成長為了會說自己故事的新海誠,或許這就是為什么雖然《你的名字》收獲了更多的贊美與票房。但是不少觀眾依舊覺得《言葉之庭》才是目前新海誠的巔峰。

說回故事本身,很多看過《言葉之庭》的觀眾,無論對這部電影喜歡與否,總是會糾結于最開始幾乎沒有對白的兩個人,為什么會放下自己在社會上的防備,向對方毫不顧忌的敞開心扉。而很多人糾結的最后,也只是將它歸結于導演對于故事戲劇性的要求。

不過在我看來,這種看起來極具戲劇性的彼此吸引,其實更像是在彼此尋找的同類。

他們就像是兩只在東京鋼鐵叢林里茍延殘喘的小獸,逃難似的躲進孤島一般的公園里。彼此小心的嗅著對方的氣味,認定對方是同類之后,便放下了平日里的武裝與戒備,安心的露出肚皮,展露出最真實的自己。

或者說的再過直白一些,他們是兩個成熟卻又不夠成熟的人,在遇見彼此之后從同樣不成熟的對方汲取慰藉,又在最后彼此攙扶一起向前。

關于這一點,我們不妨從“鞋子”說起

記得正是因為《言葉之庭》里對于“鞋子”的大量描述,新海誠有了“戀足狂魔”的稱號。不過其實除卻《言葉之庭》以外的其他新海誠作品中,新海誠從未在女性的雙足和鞋子上下如此大的功夫,所以在這里對于鞋子的執著顯然絕非是新海誠的個人趣味。那么,為什么新海誠非要糾結于“鞋子”這個元素呢?

因為在這里,“鞋子”代表著“保護”,“鞋子”代表著“成熟”。

15歲的孝雄擁有著絕非高中一年級的成熟,在他的記憶里,所謂昔日的美好時光只有自己母親在生日時獲得的一雙鞋子。因此他希望自己可以成為一名鞋匠,他希望自己的鞋子可以保護他人,可以給別人帶來快樂,所以為了讓老師可以走的更遠,他希望可以給老師做一雙鞋子。也正因如此他的感情更加主動,可以毫不顧忌的品嘗雪野并不優秀的食物,甚至在知道高年級的女生誹謗老師的時候,憤怒的上去給她一耳光。

但是至始至終他他制作的鞋子只有他自己穿過,畢竟再怎么成熟,他也只是一個15歲的少年,他只是在保護自己,也只能保護自己。他還沒有成熟到保護雪野的地步,屬于年少時的“無力”與“無奈”不過如此而已。

27歲的雪野擁有著作為一個成年女性的成熟,在高中學校里將自己武裝的毫無漏洞,仿佛一切都是云淡風輕。但是她卻一直在逃避,逃避自己,逃避現實,無論是自己的學生,還是前男友,沒有一個人可以觸碰到真實的她。

逃避是她生活的主旋律,甚至在知道這個故事結束之前,雪野一直都是處于不敢向前原地踏步的狀態。因為想要逃避生活,所以才會在每個早晨用啤酒與巧克力麻痹自己。因為原地踏步,她才會在“此刻是最幸福的時候”,依舊不愿意直視孝雄的情感。

不過所幸這一新海誠真的心軟了,最后的雪野還是從座椅上沖出門外,不顧形象的追向孝雄。不再掩飾自己的情感,不再顧及自己曾今難以面對的恐懼。在那場沐浴著陽光的大雨中,雪野不需要“鞋子”的保護,跨過了自己猶豫了許久的那一步。

這時,兩個人不再是兩只在東京鋼鐵叢林里茍延殘喘的小獸,兩個人的心抹去了距離。

倘若沒有故事的最后五分鐘,讓這個故事在兩人的擁抱中結束。那么《言葉之庭》確實單純的只是一部優秀的愛情電影。相對于《秒速五厘米》中理想的有些干癟的愛情,《言葉之庭》的故事里有了更多關于情與色的描述。無論是男主拿起女主的腳時有些情色的光影氛圍,還是對于雪野背部與臥姿的多次特寫。可以說縱觀新海誠前后的所有作品,《言葉之庭》中對于愛與情的描述是最為豐滿最為成熟的。

原諒我覺得更有美感的圖無法過審

但是伴隨著《rain》的歌聲中最后五分鐘,卻讓《言葉之庭》變成了一場更偏向于講述成長的故事。

希望成為鞋匠,希望用自己的鞋子保護他人的孝雄,在故事的最后確實為雪野親手制作了一雙鞋子。但是那時的雪野也已經成長為“沒有’鞋子’也可以獨自前進”的人,曾被她視為避難所的四國島,這一次成為了她再次前進的起點。

兩人都在故事的最后努力向前,所以雖然兩人的心失去了距離,但是那時只有15歲的孝雄依舊追不上雪野的腳步。不過也正是因為兩人都在向前努力,在新宿御苑的亭子里,在孝雄打開雪野的來信時,才會說出“其實,那個時候的我,也一定是在做同樣的練習,練習學著走下去,什么時候能走得更遠了,就去見你”。

如果說《秒五》最后的那輛列車為貴樹與明理的青春畫上了一個不完美的句號。那么這一次的故事只是一個逗號的收尾,努力成長的孝雄最后能否追上同樣前進的雪野的腳步,這一點我們不得而知。但或許,這個有些飄渺夢幻的故事,用一個逗號收尾就夠了……

寫于專欄之后

這是一個與《言葉之庭》關系不大的故事,我怎么都無法將它放進專欄中。但是我還是想把他分享出來,姑且就算做一個筆者的小小自我滿足吧。

許久不見的損友前幾日突然求我出來一聚,說是快要外出實習了感情上遇到挫折,希望我可以給他以治愈,言語間全然不顧我手上的工作,大有今日若是不見此生再難相逢的氣勢。

見了面損友也不見外,招呼一聲便是大馬金刀的坐在對面對著火鍋吹著氣,大書特書自己絕美動人的戀愛,我在這頭噼里啪啦的敲著手機,順便在他話語停頓的時候“嗯,”的敷衍兩聲。

其實我們都知道他的擔憂完全沒有說出來的必要:一個人去外地實習,和女友分開,對于未來和感情的那份焦慮,根本不需要掩飾。我們已經見證過無數次同樣的故事,而這次我們也只能重復同樣的故事。

“其實我被分在揚州,她被分在宿遷。我們離得不算遠。只是……”說到這里,滔滔不絕的他突兀的止住了聲。我抬頭看向他,他看向火鍋的眼里閃爍著有些潮濕的光。“再點些什么吧。”他毫不在意的蹩腳的轉移著話題。

在那個灼熱燥人的六月的午后,我不由得想起了這個發生于潮濕六月的故事,以及一位我現在也在追逐著腳步的姑娘。且盼風雨來,能留你在此。倘若風雨無法留住的話,那就在能走得更遠了的時候,再去見你吧。


專欄到這里就真的結束了,感謝你可以一直看到這篇專欄的最后。若是覺得不錯,不妨給個一條龍給予支持,若是可以關注那么更是感謝。

折磨了我半個月的期末終于就要過去,我終于終于可以恢復到正常的更新評率。我是勤勞更新的青山君,一周后再見,拜拜~


本文為我原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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